邓萍牺牲，彭德怀在电话里骂张爱萍！1987年杨尚昆对张爱萍说：彭老总那样骂你，我觉得你一点都不屈

1935年2月27日黄昏，遵义老城北门外，湘江河东岸一道半人高的土埂后面，趴着三个人。红三军团参谋长邓萍居中，十一团政委张爱萍在左，团参谋长兰国清在右。 这个位置离城墙只有几十米，非常靠前，兰国清建议转移，邓萍没有同意，说这里便于观察。 就在这之前，三营的战士已经摸到城墙下面，有人试着往上爬，爬进去一连多人，又一个个退了出来。邓萍从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，又惊又急，低声问张爱萍：“哪个叫他们去爬城的？”张爱萍答，没有哪个叫他们爬，爬在最前面的是七连指导员蔡爱卿，那人胆子大得很，打仗从来冲在最前头。正说着，三营一个年龄很小的通信员猫着腰从后面摸上来，向张爱萍报告：营长说，老城是两道城墙。邓萍接过话，让通信员带一句话回去，队伍不要撤，就守在原地。 通信员敬了礼，转身飞跑而去。 就是那个跑动的身影，把土埂后面的三个人暴露了，城墙上随即射下来一排子弹，张爱萍只觉得右臂猛地一沉，邓萍的头栽了过来。他喊“参谋长，参谋长”，没有回答，血跟着就从邓萍的前额涌出，顺着张爱萍的袖口灌进衣襟。后来他在电话里向彭德怀报告，说的是：九响枪打的，从前额打进，后脑出来，血流得很多，我的手臂都染红了。 邓萍那年二十七岁。他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完，前半句是叮嘱张爱萍，明天增援遵义的薛岳部就可能赶到，后半句被那颗子弹截断在了暮色里。 关于邓萍牺牲，有一个容易被略过的细节。邓萍本来不必出现在那个土埂后面。他是军团参谋长，红三军团自平江起义起就是彭德怀带出来的部队，邓萍从1930年起坐的就是参谋长的位置，是彭德怀身边待得最久、最倚重的参谋长。 1935年2月23日，中革军委电令红三军团务必在月底前重占遵义，邓萍是主动要求随担任前卫任务的红十一团行动的，这才有了导致他牺牲这次靠前侦察。 这不是一条写在条令里的规定，是红三军团从平江到井冈山再到湘江边上养出来的一种习惯：指挥的位置，永远比命令里写的靠前一步。 张爱萍在电话里把邓萍牺牲的经过报告完毕，听筒那边先是一阵沉默，然后彭德怀的声音炸开了。张爱萍后来对遵义会议纪念馆的费侃如回忆这一幕时，说他从彭德怀摔下电话的那个声音里听得出来，彭德怀的心在滴血。 彭德怀骂人的话，不同的回忆版本字句略有出入，有的记为“你们这些猪狗养的，都给我去死光好了”，有的记为“你们都往前边跑什么，都不怕死，都给我死光算了”。张爱萍当时没有沉默，另一份回忆里记着他的回话：“你以为我想活着吗？” 两个脾气都硬的人，在一根电话线的两头，用最难听的话，说着同一件无法挽回的事。 彭德怀骂完，倒是先清醒过来，对身边的杨尚昆说，我刚才有些急，爱萍也急，你去看看，别出什么岔子。 当晚，邓萍的遗体被安放在一块背风的洼地里，一盏风雨灯挂在小树上，光昏黄得照不出几步远。彭德怀来了，揭开白布被单，掏出手巾，一点一点擦掉邓萍脸上的血迹和尘土，低头默哀，然后对张爱萍说：“给参谋长换身新军装，如果没有，到总供给部去领，就说是我说的。” 说完这句话，他回到指挥所，拿起电话筒，几乎是在吼：“拿下遵义城，为参谋长报仇。” 第二天拂晓，遵义老城被攻下。战后在鸭溪的祝捷大会上，张爱萍写下那首挽诗，最后两句是“遵义城下洒热血，三军征途哭奇男”。 邓萍后来被草草掩埋在城北松子坎的罗家坟山上，用的是一口从新街颜姓人家买来的黑漆棺材，没有立碑。 此后二十多年，彭德怀没有放下这件事。1957年夏天，已经担任国防部长的彭德怀通过贵州省委第一书记苏振华，向遵义地委书记李苏波传话：中央军委很关心寻找邓萍遗骸这件事，希望当地帮助找到。 彭德怀还提供了一条只有他这种亲历者才说得出的线索：牺牲当晚，红军在驻地街上买了一副黑漆棺材装殓，第二天一早埋在城北郊山坡。 受命寻找的朱振民等人根据“北郊山坡”和“黑漆棺材”两条线索，走访了七八天，在松子坎一家老榨油坊里找到了老工人王华轩。 王华轩当年亲眼看见红军第二天早晨从罗庄抬出棺木，埋在罗徽五家的坟山。他领着调查组上了山，指着两个大坟中间一个前无坟台、后无坟尾的小土堆说，就是这个。 那口棺材被打开后，遗骸头骨的右耳上额骨处有一个小孔，后脑有两道裂缝，与张爱萍当年在电话里说的“从前额打进，后脑出来”对得上。老红军石新安当年在邓萍身边工作过，他记得邓萍后脑有一块核桃大小的疤，是生疮留下的，那块疤上的头发一直没有长出来。他还记得邓萍牙齿完整，无缺无补。就凭这些，石新安在遗骸前认出了他的参谋长。 一同清理出来的，还有几枚锈蚀的金属衣扣、一枚衣带扣、一叠残破的毛衣碎片和两片磨平了的帆布鞋底，后来被送往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。 1987年，建军六十周年庆祝大会的间隙，杨尚昆见到张爱萍，两个人聊起彭德怀，聊起邓萍。 杨尚昆说了一句让张爱萍默默无言的话：那一次，彭老总那样骂你，我觉得你一点都不屈，就是你没保护好邓萍，你有责任，他是替你死的。 特别